2026年1月1日,《杂文月刊》正式停刊。
继2015年《杂文报》停刊、2024年《杂文选刊》休刊,直至这个元旦,最后一期《杂文月刊》成为绝版。号称杂文界的“三驾马车”集体熄火,一个时代正式停摆。
《杂文月刊》原名《杂文界》,由河北省杂文学会主办,创刊于1985年。报头辑选鲁迅先生手书,是海内外公开发行的省级学术期刊,曾与河北日报社联合主办,2000年正式更名。上世纪90年代末,我有幸成为该杂志社通讯员,对文章尖锐、泼辣、幽默的风格甚为喜欢。其时,我正在一家报社任新闻记者,工作之余,隔三差五给《杂文界》投稿。原因之一不外乎对文学的热爱——我的写作之路,始于八九十年代那个思想激荡的岁月。
对我而言,《杂文界》不仅仅是一本杂志。它是一座灯塔,一个前瞻的风向标,是年轻人理解复杂社会现实、练习社会批判的“匕首与投枪”。我喜欢它的短小精悍,文字辛辣。它既可以抨击社会现实,打击一大片;也能不指名道姓暗讽一小撮,茫茫人海中总有人对号入座。
给杂志社投稿,通常不用接受新闻主管单位和宣传部门的直接监管。可以实名,也可以用笔名;不怕被举报,也不必担心内容“失实”。我写杂文,时而以轻松风趣的语言影射、讽喻,时而用双关、夸张和反语;时而以善意的微笑或无情的嘲讽,揭露生活中的假、恶、丑。冷嘲热讽、笑骂打趣,泼辣犀利,直抒胸臆,畅快淋漓。
那个年代,杂文的风格让我“爽”得彻底。相较于新闻稿件分级审核、先审后发,乃至三审三校、五审六校的复杂刻板机制,我更喜欢杂文这种“文艺性的社会论文”。它给予思考一种近乎奢侈的自由。
时代洪流,顺势而为。个体如扁舟,方向已不全然由己。我已弃文从商多年,早已不再是那个频繁给《杂文界》投稿的年轻通讯员。随着年龄增长和行业迁徙,我逐渐偏离轨道,偶尔刷刷短视频,胡乱做了几个毫不相干的自媒体账号,聊以消磨时日罢了。
“《杂文月刊》将于2026年1月1日停刊,感谢广大读者、作者40年的陪伴。”一则简短的启事,使我若有所失。
杂文的时代,真的结束了吗?
暗语已断,喧嚣未绝。一个时代的终结,或许正呼唤着另一种表达的重生——我不再执着于“寸铁杀人”,却依然在寻找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录方式。
【来源:亚洲时代周刊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