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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许伟锋,笔名泾水河,甘肃泾川县人。1995年入伍,某部中校军官,曾荣立二等功1次、三等功8次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。著有散文集《阳光下的界碑》,其作品散见于《解放军报》《中国国防报》《甘肃日报》等报刊。钢枪戍山河,笔墨寄乡愁,镜头凝边关冷月,文字润桑梓炊烟。
本刊编辑吴明轩先生对《山河如诉》的评价:
翻开这本散文集,最先感受到的,不是墨香,而是风。是帕米尔高原撕扯着雪粒的罡风,是陇东塬上卷着黄土的旱风,是黄河之滨裹挟水汽的晚风。这风,是《山河如诉》的呼吸,亦是作者精神世界的经纬。他以“山河”为纸,以数十载的足迹与心迹为墨,写下了一部沉静而滚烫的心灵史记。这不仅是地理的游记,更是精神的版图,在散文的旷野上,为我们勾勒出一个时代行路者的精神海拔。
作者的身份,决定了这本书的厚度。他既是“策马巡边关,风雪满衣襟”的戍边军人,也是“俯身听故史,温情伴桑榆”的干休所工作者;既是“窑洞炊烟里长大”的黄土之子,亦是“黄河灯火中安家”的城市新居民。这多重角色的叠印,让书中的“山河”一词,拥有了地理与精神的双重深邃。它既是雪线、界碑、窑洞、长河,也是信仰的坐标、乡愁的原点、情感的流域与文明的河床。
全书的编排,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的精神远行。从“守望是归途”的向外凝视,到“回望是归途”的向内溯源,再到“奔赴是诺言”的生命交融,最终抵达“文字是回响”的永恒诉说。四个篇章,层层递进,恰如一个人从热血奉献到沉淀内省,再到与家国、历史、自我达成深刻和解与共鸣的生命历程。结构即心路,这是《山河如诉》内在的、动人的逻辑。
“山河是坐标”一辑,文字淬着边塞的冷铁与雪光。 开篇《边关的红盖头》,将一场婚礼升华为山河为证、民族共襄的庄严“加冕”,个人叙事如溪流汇入家国的大江,浪漫而神圣。《晨光里的雪线》中,“立正。日久天长”六个字,是边关岁月最凝练的史诗——青春在站立中,与山峰同化为不朽的风景。而《石上山河》中那位在帕米尔刻下十万“中国石”的布茹玛汗·毛勒朵妈妈,她的身影与雪山同高,她刻下的,是比石头更坚硬的信仰,是流淌在民族血脉中的、最朴素的疆界。这部分文字,密度极高,情感极敛,却在克制的白描下,涌动着足以撞开读者心门的磅礴力量。它写的是“守护”,是肉身对国土的丈量,是灵魂对信仰的锚定。
“山河是乡愁”一辑,文字的肌理变得绵密、温厚,如被时光反复摩挲的陶器。 从《风匣》“呼哒呼哒”的安稳节拍,到《炊烟》在窑脑畔上画出的袅袅虚线,从《碌碡》在晒场“咕噜”吟唱的年成,到《木仙》扬起金色瀑布的辉煌一瞬……作者以人类学田野调查般的细致与诗人般的虔敬,复活了一整套即将沉入时间河底的农耕文明密码。这些器物与农事,是乡愁的肉身,贮存着土地的体温、家族的呢喃与整个童年的光影。《娘总念着回塬上》一文,更是将这份乡愁,熬成了母亲脑梗后颠三倒四却执拗无比的絮叨,以及她悄悄攒在阳台角落的废纸壳。这份爱,笨拙、辛酸,却有着土地般沉实的重量。这里的山河,是生命的来处,是精神的胞衣,是无论走出多远都流淌在血液里的文化基因。
“山河是情书”一辑,展现了山河的灵秀风致与人间烟火。 作者对陇南的描绘,始于“为一人,爱一城”的私语,却最终写出了这片土地“兼北国之雄、南国之秀”的公共之美。这里有万象洞“三亿年,等一束光”的亘古等待,有官鹅沟“听水”方能得的禅意清心,更有红川、金徽等美酒中窖藏的岁月沉香。而对兰州的爱,则更深地腌入了日常的滋味与肌理:《一碗牛大》里,头锅面的讲究是城市的生物钟,食客与师傅的默契是市井的方言;《羊皮筏子赛军舰》则从一句广告词里,打捞起一段沉雄的军民传奇。山河在此,可饮、可居、可寄情,充满了生动可感的人间温度。
最终,“山河是诉说”一辑,完成了作者从“经历者”到“记述者”与“传承者”的庄重转身。 在干休所的工作,使他成为连接烽火岁月与和平年代的“活体桥梁”。《陪英雄过年》中,一串冰糖葫芦、一张全家福,比任何颂词都更接近荣耀的真相;《信任的形状》里,老首长四十年坚持亲手签收工资的“规矩”,是穿越硝烟、毫厘不移的契约精神;《军报情缘》中,百岁老兵抚摸报上自己照片时颤抖的双手,那是信仰被时代看见时的滚烫回应。他记录下《难忘黄草岭》的冰冷记忆,也在《写给岁月的家书》中,与简牍上两千年前的戍卒完成跨越时空的对话。文字,于此成为他新的战位。他“用笔站岗”,让沉默的冲锋号再度震响,让散佚的故事重获生命,让个体的忠诚、集体的记忆、文明的星火,在书写中获得庄严的永生。
《山河如诉》的珍贵,在于它完美融合了“史”的庄重、“诗”的意境与“思”的深邃。其语言,可随物赋形:写边关则如金石铿锵,忆乡土则如陶玉温润,抒真情则如流水绵长。它不讳言生活的粗粝与岁月的磨难,却总能从中淬炼出温暖、坚韧与希望的光泽。在信息碎片的洪流中,这样一部扎根于大地、深耕于岁月、付之以深情的沉静之作,显得尤为稀缺而贵重。它是一位时代的同行者与忠实的书记官,为我们这个剧烈变迁的时代,留下了一份有血有肉、有根有魂的精神档案。它所诉说的山河,是我们共同守望的山河;它所激荡的回响,是关于信仰、乡愁、挚爱与传承的永恒和鸣。它邀请每一位读者,在文字的引领下,走向属于自己的精神高地,与山河,静静对望。
【来源:亚洲时代周刊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