贸然产生这个题目,连自己就有意外之喜,同时又感到异想天开。伏羲距今七千五百年到万年之久,一没实物可证,二没文字记录,那时的人咋说话,说啥话?恐怕连专家学者也不敢应这题目。但想起古今中外做学问的,哪个没有过假设与联想,也就不揣冒昧,斗胆尝试一论,从古人中找古人,对比先秦文章及先秦之前的甲骨文、钟鼎铭文反推逆溯,从蛛丝马迹中,寻出一鳞半爪来。
一、万物先有名
看过赵忠祥解读的动物世界,并非人类才有语言。由语言而造出文字,却是人类专有的。人类初期的语言交流,与其他高级动物等量齐观,到了元谋人、蓝田人,伴随着如手语、脚语、表情交流等肢体语言,声带逐渐发育出了有别于其他动物的音符,人类的语言雏形就诞生了。
远古时期,人类说话显然没有当下人的丰富而活泼、智巧而流利。语言的进化与丰富也伴随着人类的智慧进化、文明程度一步一步展开的。就是说,语言的进化是与人类智慧发育成正比。这是一个漫长的时期。原始人类部落中灵动的、智巧的,是语言的引领者,也是语言的创造者。但也会有例外,不是很灵动智巧的,也会有灵机冲动、灵感暴发,造出一两句新奇的词汇或语言来。
就文字的起源,有人说感叹词出现最早,有人说象声词出现最早,但笔者认为,从口语来讲,感叹语应是最早的,比如巫为喔声,觋读嘻音,即为人类表意惊讶、稀奇的最早感叹语。紧随感叹语的便是象声语或拟声词,如嚎、哭、哼、吠、唳、鸣、叫等,紧接着形声语、形容语也会出现,继而是概念物语或动作词汇如行、走、奔、竞、上、下、攀、爬、滚、动、蹲、伏、跳、跃、往、返、采、集、渔、猎、驯、顺、网、牢、困、囿等。
人类认识自然的过程也是为万物起名的过程,比如被毛的动物曰兽,小而无毛的爬行物名虫,水里游着的谓鱼,高大的植物称树或乔,春生秋萎的植物名草、名秧、名棵等。慢慢又有了细分,树有了桑槐椿柳等名,兽有虎狼豕犬之分,草有稻黍粟菽之分,鱼有鲢鲤鲫鳅之分等。随着经验积累、认识细化,更加区分出了根茎叶花果籽粒的植物部位名,动物有了头项肩背尻尾等,包括天象所见风、雨、雷、电、云、雾,地面有的山、川、林、丛、渎、溪,所能用过的、见到的,甚至想象出来的,也都陆续起了名。随着名字或概念的增加,语言也随之丰富了。
人类蒙昧时期,语言表达与现代人的轻微智障患者可以对举,嗑嗑巴巴,一字一顿;又好比牙牙学语的幼儿,比如叫母,喊抱,说肉,家长明白,大众也明白。再加上肢体与表情补充配合,幼儿的语言表述虽然简单,却也明了。
二、量变与质变
通过阶段性、渐进性的量变,会发生质变或突变。其中最伟大也最智慧的质变与突变,就是伏羲画卦。自伏羲画卦后,人类思维多了弯弯绕,语言也会向着流利的层次发生质变,有了会意性的语言,并造出会意性文字,再然后有了名词动词化、动词名词化的会意语、意念词。伏羲画卦,可视为第一次造字运动,有乾坤坎巽艮兑、东西南北、上下左右、春夏秋冬等,赋予了比类取象的哲学思维,构建了两仪生四象、四象生八卦的体系,让人类的头脑向着智慧化快速发展,联想与想象也更加丰富了。伏羲作甲历,造出了天干地支,伏羲制婚嫁,人类有了礼仪活动,语言交流与社会交流的范围也拓展了。
毕竟处于人类幼年时期,伏羲的功德发酵不会立竿见影,智慧的发育也不会骤然豹变,须要一代一代又一代的陆续接力。伏羲的发明创造首次全方位推动人类认识、实践,由发明网罟开始促成了部落联盟,促成了人类第一次的社会分工,增进了人类广泛的交流与交往,语言显然比前丰富多彩了,也会造出或增加信仰、社交、音乐等类术语。
部落联盟、互婚与行业分工都是语言丰富发展的催化剂。伏羲之前的远古时期,社会分工不明细,语言单纯而朴诚。详细的分工应该始于伏羲发明了网罟以后,猎获了活兽豢养、驯化,当代人驱猪、赶羊、叫鸡、喊鸭、呼犬所发的声调,虽然各地不一,都应是存古性强的原生态口语。信史所载,社会分工的明显标志便是巫分为史,继其后“世多繁疾,巫分有医”。但笔者认为,这些都是神农尝百草以后的事。更早的还有陶艺制作,其制作者是否兼职,或压根儿就是业余爱好,有待进一步考古验证。
还有一种质变就是人类发明了造神。造神的过程是神话编造并传播的过程,也是人类丰富语言并加强语言训练的过程。在这个过程中,口语也由孤立语向着曲折语渐进式演变发展。关于孤立语、曲折语,重庆大学副教授万曼璐解释说,古文语法呈现着从无到有的发展过程,最初的古文是没语法结构的,学术称为孤立语。人类有了语法结构的文体叫曲折文,即主语谓语相连甚至有了宾语搭配的语体。依目前考古所限的资料,曲折文到了商朝末期才出现的。按照古人“我手写我口”的习惯,比如商朝中期以前的钟鼎铭文、甲骨文都是孤立语。笔者以此推源,在孤立语的时代,人类都还是拙嘴笨舌的,只会说些单音词,或者初步有了名词动词相连的简单句式。
前伏羲时期的人,说话时名词是一句、动词是一句、感叹词又是一句,比如幼儿说话,抱,走,肉,属于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。
有人说了,伏羲不就是复音词吗。在当时的语境下,或许会有个别的复音词,比如名词类蜘蛛、蚰蜒、蟋蟀这些,应该都是仿声名的远古留存,好比幼儿会说肉肉、抱抱、妈妈、姥姥一样,今天的叠音词大都由此沿袭而来。需要说明的是,伏羲的伏,当时的语境是发不出f音的。伏羲之名有宓羲、包牺、包戏、伏戏、庖牺、庖羲等,无论是伏是包或庖,就当时来讲,有学术观点认为,皆读包音;也有学术讨论认为或读伯、保、爸等音,进而演变成了伯与爸的称呼。包括女娲的娲,当下读娃,之前或者读母、妈音,后来演变成了母与妈、姥的称呼,至今还有天姥山读作天母山的存古性遗留。
显然,孤立语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时期,但也是人类智慧培胤发育的重要时期,历经了炎黄尧舜、虞夏商周并伴生着文字的丰富发展。人类文明以孤立语作为曙光初现的标志,孤立语向着曲折语的演变而光华普照。由伏羲一脉相承下来,口头语言逐渐丰富发展的黄金时期应该是商周时朝,人类才慢慢通过智慧发育,社会化程度也提高了,伴随着口语交流多样化,文字顺应语言的丰富也造得更多了。到了老聃、孔丘的时代,赓续万千年的语言系统已然发育健全,比较成熟地应用曲折文所表达的口语。周王朝时期有雅语方言之分,围绕着京都流行的口语叫雅语,与当下所用的普通话类同。换言之,书面语言就是京都语言。与雅语相区分的是方言。中国因为地域广博而呈现了方言各异,甚而在南方地区有十里不同音的现象。
《北史·魏本纪》说:北朝魏的先世“射猎为业,淳朴为俗,简易为化;不为文字,刻木结绳而已。”刻木结绳所记的内容有战争、猎获、会盟、选举、庆典、联姻、生育、疾病和灾害等。这些特征表明,鲜卑族的祖先居处边僻之地,未经文明开化,仍旧保留着七八千年前的生活形态。
在交通不便的上古时期,尤其是前伏羲时期,部落之间各行其是,互不往来,没有交流,比如植物动物的名字,也会不一样。伏羲完成了部落联盟之后,部落互动、婚姻交流、以物易物,往来频繁中,完成了人类第一次语言贯通,但也并非全域式的贯通。但这次贯通虽然原始而纯粹,没有那么多的目标追求,却足以媲美秦朝的书同文。即便秦朝强力推进的书同文,但因为时间短促,并没贯彻到大山阻隔的地区与边僻地域。今天的河南与山东两省,在汉朝初年,就有许多语言交流方面的障碍。汉初颍川人晁错奉旨赴山东拜伏生学习时,就听得囫囵半片的。
三、舌头上的功夫
古今语言对比不仅在方言上,还有发音层面须要探究。笔者对古代音韵是外行,却看到过清朝末年的内行,大名鼎鼎的钱大昕在《十驾斋养新录》中,从上古典籍大量通假异文、注音、声训及谐音字等现象中得出了“古无清唇音”“古无舌上音”等结论,根据汉语声母演变规律,认为当下的舌上音是从舌头音慢慢分化而来。而钱大昕所说的古代所指大约是秦汉及其后的相当时期。这就是说,比汉朝更加久远的伏羲时期,人类语言表达或表述,仅局限于浊音,即喔喔啦啦的。当代语言的清音,是由浊音漫长的演化演变来的。直到现在,上蔡域内的东岸、无量寺等乡镇把吃饭说成吃唤、刮风说成刮轰、方圆说成荒圆、享福说成享呼等,是为存古性的原始口音遗留。这种遗留在驻马店区间还有确山、遂平,包括泌阳、正阳等地域都有分布。上蔡人读牛niu为ou,与赶鸡同音,也应属于存古性强的口语。
在央视百家讲坛上,重庆大学语言学副教授万曼璐重提“古无舌上音”,说上古人类不能发出现代汉语拼音zh、ch、sh、r这四种声母的读音,有些地域的人发不出f音,都是上古人类语言的存古性遗留;包括声母t、d、n等舌头音,如端、偷等音,声母皆为t,也有腚、定与泥、你等舌头音,原始人类的声带也是慢慢发育后才发出来。而舌上音如知、彻、澄、娘等,也是经历了一定时间才发出来。
另外有一项,古人对熟悉的事物取名往往会细分,比如猪,幼猪名崽,三个月大为狶,一年大曰豯。不同年龄段的牛也以年齿不同各有命名:犊指小牛,两岁叫牬(bèi),三岁早犙(sān),四岁名牭,八岁曰犕(bèi)。还有三车能并行的曰路,两车并行的曰道,仅通一车曰甬,踩踏而成的名蹊。古人还有很多同类用具、器物,大小方圆长短各有其术语。地域相殊,物名也各异,比如虎有於兔、须虑、斑子、大虫等,当时的人都晓得,也很流行,如今成了生僻词。
伏羲画卦后,人类掌握了简单的哲学概念,有了哲学思维,开始有了动词与名词结合的语言,随着智慧的发育,逐渐有了弯弯绕,能说出动词名词化、名词动词化的语言。现代人编写尧舜禹夏商的故事,说话对白,就不能使用现代很流利的语言表达,要用当时的语言风貌,要么一字一顿,要么两字三字连句,显得古拙,符合古人会话特征。由此看来,之前编演武王伐纣的历史剧,与史实大相径庭。
四、文字有实证
文字是为口语服务的,为着人类用于纪事的。已故历史学家周谷城说:“文字是用来表实物的。实物之数无穷,文字之数有限。以有限的文字表无限实物,有时自然感着文字缺乏,则变一字之形或音以造新字,应付新的需要,实属事理之当然。”
原始人的语言表达,是加了手势、表情配合互相交流的。以现代考古成果为据,距今七八千年,文字附丽语言创造出来,都经历了从无到有、由简入繁的历程。文化人类学已经表明,语言与文字史不是并行发展的。相比文字,口语的灵活迅速,文字适应口语的创造,总会慢三拍。但也会有例外,先有文字后才有语言。比如某些事物罕见,也没名字,自然也没创造读音,遇到了做些标记,或者画个符号,于是有了刻符文字,再然后有巧人依类象形画图,如鸟形、鱼形、兽形等,即成了最早的象形文字。
那么文字何时产生的呢?孔安国在《尚书·序》说:“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,始画八卦,造书契,以代结绳之政,由是文籍生焉。”许慎在《说文解字·叙》又说:“仓颉之初作书,盖依类象形。”后人追述前人以为据,更有后人以追术后人以为据。伏羲时期的语言,到了仓颉时期相对丰富的语言,集成相对丰富的文字,虽然还没有考古实料佐证,却从事理及发展逻辑方面是成立的。
传说黄帝令臣子仓颉造字。仓颉长着八只眼睛观察八方,把万物形状依类象形简化后刻在龟壳、兽骨上,就成了最早的文字。这个神话演绎了象形字的来源。“仓颉造字说”初流行于战国时期。《吕氏春秋·君守》说:“仓颉作书,后稷作稼。”此后成了最流行的版本。但终究只是传说。造字之功决非一人之功,正如语言的演变也非一人之力,而是经历了一代一代人类的共同创造积累。
有观点说,八卦哲学的几个符号,就是最初的文字。但笔者认为是文字,不能确切地认为最初文字。现代考古已经发现了数万年的刻符与契文。甲骨文属于表音字与象形字的结合体,已是相对成熟的文字。无论是甲骨文,还是更早的刻符文、契文,都是口语表述的文字。最先产生的应该是表意文字,如草、木、乔、兽、鱼,生、长、走、行、飞、游,快、慢、紧、急等,然后造出表情表音的感叹词、象声词。其中部分演变成了语气词、发语词如矣、乎、哉、也、夫、欸等。
其实,远古人类除了巫觋的表达丰富,部族中的大部分人没有现代人说话流利,大都会说些名词动词,这些概念词往往不能连续成为句式。
随着造字越来越多,就有了记事版本的文。作文的时间并不久远,应该是到了奴隶社会时期,由巫觋业分有史,史的职务与职责就是,功能是写祭词、记颂文,比如赞颂帝王之德、赞美神灵造化功德、婚嫁贺词再然后就是记录事件,记录那些天象异变,日月星辰的运行方位等,把记录的事件积累留存下来,就是史。
原始性记事的标记、刻符、图画,历经演变发展,就有了相对成熟的钟鼎铭文、甲骨文。目前发现最早的骨刻文就是河南舞阳贾湖遗址出土的21个刻符,距今约7762年(±128年)。据说蔡运章、张居中两位大学者已破解了11个,意合坤离两卦解读文字。还有七千年前的蚌埠双墩出土了600多刻符、六千年前的五十余种半坡陶符,排列整齐,全然具备了文字的特征,被称为汉字的萌芽。五千多年前青墩遗址的数字刻符、庄桥坟遗址刻画符号、大汶口陶尊符号,大都属于黄帝之前的实物。尤其是浙江庄桥坟遗址距今约五千年了,属于良渚文化的重要部分,共有240余件器物都出现了刻画符号,并且连字成句,具有曲折语的初步特征,应是当时最先进的文明地带或之一。还有尧舜时代的陶寺遗址朱文、偃师二里头的夏墟水书等,属于黄帝之后的实物。
这些契文、刻符以及商周时期的钟鼎铭文、甲骨文,简短而单纯,一字一句,或两字一句,即便祭文中的连字成句最多不过三四字,没有当下口语一嘟噜一串的。比如要打猎,就以猎相告,需要围猎,当时语言幼稚而简单,大家行动起来,领头的说围,大家散开,就围了起来,然后有猎到了,说猎牛一,猎到大的,说大,又猎到小的,说小。
河南话是汉语文化最简练的代表,一字便是一句话,比如两人相遇的对话,谁?我。咋?尿。这是有渊源的,自有存古性,也保留着人类幼年时期的语言特点,简捷明了。
五、我手写我口
需要补充说明的是,构成中国传统文化的主体,是文言文。无论现代文明有多发达,解构或者解读传统文化还是现代化的必要,因为传统智慧的继承建立于对文言的正确解读。现在的人读不懂文言文,就得了解文言文的产生与发展,也得了解口语的时代演化与变迁。书面语是对口语有所加工的,本着古代书写工具笨拙,要求简洁,就不能随口语写得啰嗦,另外追求整齐与美化。“文言文”是世界上最早的文字记录“压缩”格式。这个过程为口语与书面语分离提供了前提与基础。加上口语变化快,书面语不能与日俱进的跟进,尤其是唐宋以后,口语的变化迅速,把文言文就远远地抛在后面了。
换而言之,当下所说的“文言文”应是人类幼稚时期的“白话文”:一字一意及其后缀的语气副词,正是太古、远古、上古的源流形成的语言体系。人类牙牙学语的一字一顿,即远古上古时期的语言特征。
文言文生涩难懂,古代人造出来,不是自己难为自己吗?其实不然,当下所谓的文言文,的确是古人口语的直接记录。金文、铭文、甲骨文中的许多字,现代人费尽周折才识读出来,也已经纯粹成了文字了。但绝不是古人故弄玄虚,自有其当时的用途与存在意义,弃置不用久远了,才与现代生活悬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据万曼璐教授说,《论语》《左传》中的书面语,现在看来生涩难懂,其实放在先秦的语境下,原本就是“我手写我口”的记录,不过在当时以单音词为主,很少有复音词。先秦时期凡识字的先生,对儒家经典《论语》《春秋》《左传》,包括墨家、名家、道家等著作都不会感到拗口。因为这些著作都是口语表述,属于“我手写我口”的直接记录。不过今天的人对此种语言感到生疏,成了另一种语体。这种语体自然而然由其一脉相承的生活基础与文化传统。需要说明的是,文言文放在历史纵深看,并不悠久。就中国的信史所记与考古发掘情况,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闻而未见,据说连山、归藏已然面世,所能见到的最早著作就是殷商箕子的书籍,所能完整存世的文章,打周易算起也就三千多年。想来伏羲时期及其前后的刻符、契文,依然是“我手写我口”的体现。
笔者也由此说几句题外话,在白话文日臻成熟的今天,啰嗦与拉杂的文章却屡见不鲜,反过来读起文言文的洗练与简洁,终于理解了“惜字如金”的含义,并不仅于书写工具的笨拙与原始。当下的词汇越来越多,比如聪明、智慧,在古人看来,聪是聪,明是明,智是智,慧是慧,是有区别的,当下人却混为一体,多属于概括性的词汇,甚至有的复音词中,其中一个字就是配搭,并无实体含义,这样一来,纸却费得多,少了严谨,失了精准,不免存在着缺憾。不太讲情面地说,当下的人驾驭文字的能力,实在不敢恭维,基于对文字与词汇、成语、熟语的意思含混模糊,学生期间没能练好基本功训练,到了成人又不假思索,总是急就章,追求短平快的同时,错讹杂乱现象就难以避免了。据可靠消息称,在读的硕士、博士生中就有人因为不能熟练作文,导致论文质量低下,不仅无法做到条分缕析,语言组织混乱,而且这种现象并非个例。
先秦时期的书面语,也是口语记录,不仅是中国,地球上的语言文化都呈现出了自身的演变周期律。书面语、口头语的重叠与疏离就是明证。两者最初的分离始于秦汉,尤其在东汉末年到魏晋南北朝文白疏离呈现趋势性发展,到了唐宋时期,书面语、口语截然分离,彻底摆脱了我手写我口。直到元朝的戏曲与明朝的白话文小说再次回归,把文言文与白话文拉到了零距离,再次完成了我手写我口。当代有人认为,冯梦龙、凌濛初的三言二拍,半文半白的,读起来与现代口语还是有些差距,但那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说话的,尤其对于知识分子来说。三言二拍距今已有四五百年了,口语自然会演化的。
自民国初年推行的白话文运动,到了今天,书面语与口语再次“我手写我口”。就是说,只要能念出音来,就能会其意。这本来就是人类语言文字的回归。
结语:
人类说话先从感叹词出发,会其意,出其音,陆续造出名词、动词,舌头的功能由此训练,不断发育,见出智巧,明显区别于其他动物的语言技能呈现出来,先是造出孤立语,再向前训练出了曲折语。有了曲折语,人类语言的功夫步入了流利的轨道。伏羲画卦后,人类掌握了简单的哲学概念,有了哲学思维,开始有了动词与名词结合的语言,随着智慧的发育,思想有了弯弯绕,语言也出现了弯弯绕,能说出动词名词化、名词动词化的语言。神话编造与传播,是人类普遍学说话的训练课,却也经历了相当漫长的过程。这个过程直到周王朝时期,有了实质性的演变,才开始了真正会说曲折语,演变到了流利话初期。
我们运用排除法,古无清唇音、古无舌上音,还有上古时期的人口语中的单音词、孤立语,对伏羲时代的人说话就有个大致的了解:能说会道的,有个形容,就是一字一顿,慢条斯理;其他的人、多数的人说话还停留在拙嘴笨舌、嗑嗑巴巴的阶段。现代人编写尧舜禹夏商的故事,说话对白没有恁顺溜,就不能使用现代流利的语言表达,要用当时的语言风貌,要么一字一顿,要么两字三字连句,古拙笨的发音,才符合古人会话特征。由此建言编演尧舜禹汤的历史剧,要与史实相符合。
伏羲集巫觋智慧之大成,是为当时会话最流利的之一,因其创建八卦哲学、智巧能率众,能通达天地神灵,并德高望重而王天下,职业话题便是代天行言,祭祀神灵,生产话题便是织网结罟、渔猎采集、豢养驯化百兽,生活话题便是分食部众。伏羲同时也肢体表意与口头表达密切配合最贴切的人。尤其是八卦创设,教授人类开智启慧,推进人类思维丰富发展,推进人类由低灵突变抵达高灵,也为当时人类的语言发育发达提供了滋养,并迅速发酵,迎来了语言的“洗心革面”。这种飞跃式的突变,任何赞美的词汇也难以尽情表述其伟大与神圣。(本文由王得印整理)
【来源:亚洲时代周刊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