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刊刘俊苍 张重宪07月07日报道:
1937年的7月,是影响平津乃至中国甚至世界历史的一个月份。我们不能只记住“七七”一天,整个七月是侵略者步步紧逼、国土接连失守、军人浴血殉国的苦难叙事,每一日的炮火、每一场守城战斗、每一处的摧毁劫掠,都是民族苦难与抗争的鲜活证据。每一天,串联起民族从隐忍到全民觉醒的转折。军人的拼杀、人民的救亡、国土失守的刺痛,既是近代深重国难的缩影,也是点燃全民族抗战的火种,拉开世界反法西斯东方战场的序幕。每一天,就像一滴泪,一滴血,凝结着不可忘却的民族的人类的世界的记忆。资深媒体人、学者张重宪先生自今日(2026年7月7日)起,将为读者梳理“七七事变”前后,以及1937年7月28日,日军有计划、有预谋地轰炸南开系列学校(大学、中学、女中、小学)的历史细节。只有铭记日本军国主义侵略造成的深重灾难,才能防止重蹈覆辙。14亿中国人民绝不允许为殖民张目、为侵略翻案,历史教训不可遗忘。南开校长张伯苓先生曾言:“被毁者为南开之物质,而南开之精神,将因此挫折,而愈益奋励。”在“七七事变”89周年这个特殊的纪念日里,让我们一起走进历史的长河,探访在曾经那段血与泪的日子中,一段段永远不能被遗忘的回忆。
七月日记·文明之殇
——“七七事变”前后的历史细节
张重宪(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)
1937年7月7日,晚,以“卢沟晓月”著称的卢沟桥并没有被月光笼罩。
日军中队长清水节郎在当天亲笔笔记中写道:“这天晚上,完全无风,天空晴朗,没有月光。星空下面仅仅可以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宛平城墙,以及旁边移动着的士兵的姿态,是一个静悄悄的黑夜。”
晚22时许,日军驻丰台河边正三旅团第1联队第3大队清水节郎部在卢沟桥以北进行实弹演习。深夜,称一名士兵失踪,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,遭中方守军29军37师吉星文团金振中营长和宛平县长王冷斋拒绝。
23时左右,日军失踪士兵志村菊次郎自行归队,但日军隐瞒消息,继续武力对峙,执意入城。
与此同时,日军完成对宛平城东西两门、卢沟桥铁路桥、回龙庙阵地的包围,开始向宛平城墙、中方警戒哨射击示威,中国守军有克制地还击,零星枪声不断。
当是时,宛平城、卢沟桥中国守军系29军37师110旅219团3营,全营1400人。营长金振中的战前训令:“宁为战死鬼,不做亡国奴!”全城进入一级戒备,关闭城门、加固城防、迫击炮就位。
师长冯治安从保定赶回北平,下令固守卢沟桥,不许日军一兵一卒入境,敌开枪即迎头痛击。旅长何基沣、团长吉星文分守前线指挥。城内守军严守阵地,不主动开火,但拒绝一切日军入城要求,做好近战、白刃战准备。
这一夜,是中国全面抗战的前夜,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夜。而这一夜的这一切绝非偶然。
当年7月1日,日本东京军部的“应急出兵执行预案”细化。
7月2日,日军参谋本部第一部(作战部)专题会议,议题是平津日军持续演习,预判短期内爆发冲突。关东军独混1、11旅团分别从公主岭、古北口向南机动,合围北平北郊、东郊。关东军6个飞行中队进驻锦州、山海关机场待命。
7月3日,日陆相杉山元、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会商,敲定动员规模:冲突爆发后,第一阶段不待内阁正式决议,先秘密调关外朝鲜、关东军机动部队入关。本土师团动员令同步备好,只待内阁盖章即可发布。
7月4日,北平特务机关长金井武夫自北平发回密电:丰台日军连日夜间抵近宛平演习,极易制造摩擦,军部批示“一切按预设出兵方案执行”。
7月5日,参谋本部完成出兵兵力配属明细定稿(关键前置文件)明确各兵团任务、登陆、集结地点、补给线路、陆海军协同方案,文件标注:“待华北出事即刻启用”。
7月6日,参谋本部将完整出兵预案、动员命令草稿(临参命第56、57号)归档。陆军次官、参谋次长联名向驻屯军密电:前线可适度强硬制造事端,中央出兵准备已全部到位。东京军政高层达成共识:只要卢沟桥发生交火,次日立刻提交内阁五相会议表决增兵。
回到7月7日。卢沟桥日军的第一枪究竟是谁下的命令呢?
当时,平津日军一线最高指挥官是牟田口。战后,牟田口多次宣称:“大东亚战争的起点,卢沟桥第一颗子弹是我放出去的,责任在我。”他在私人笔记、回忆录中反复揽下“下令开火挑起事变”的责任。然而,他口中的“第一枪”,并非7月7日夜那几声示威的乱枪。其细节是:当晚,他接到第3大队队长一木清直的请示电话:“若中方再开枪,我方能否回击?开枪是否无妨?”牟田口答复:“被敌攻击,当然回击!”在此之前,清水中队士兵已经在长官的默许下自行向宛平城射击。第一枪显然不是因他的命令。
但是,第二天,即7月8日的“第一炮”,牟田口就罪责难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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